宋晴越是这般想着眼底的疯狂就更甚,她本该是皇后,是皇上身边唯一的女人,有这沈氏什么事。
她没注意到楚九昭听过这话,眼底沁出的冷意。
何进擦了把汗,幸好他方才将人支出去了。
倒是沈珞,一直以为楚九昭知道她的过去,连眉都没动一下。
楚九昭垂眸见到沈珞眉眼间的淡然神色,心底的冷意倒是散了一些,只是环在沈珞腰上的手臂用了几分力。
沈珞只以为男人被宋晴的话触动,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股酸胀和怒气。
宋晴刚到京城时,楚九昭待她确实好,仅有的那点温和都用在她身上,而那时自己还在费尽心力讨好这男人。
沈珞没注意到揽着自己的男人突然剑眉似难受得蹙起,疑惑的眸光垂落在她的眉目间上。
而地上的宋晴,见楚九昭没有否认自己的话,面上生出无尽的希望,伸出手去拽那明黄的袍摆:“不过,如今也不算晚,妾身腹……”
宋晴还没说完,那袍摆自她手中被重重抽走,金丝靴子往后挪了一步。
宋晴失去那点支撑,身子摔回地上,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被血染透。
渐浓的血腥味让沈珞皱眉,尤其是楚九昭袍摆上还沾染了一些,她手臂屈起正要去抵男人,想旁边避去。
“朕从未想过迎娶你。”
男人冷沉的嗓音止住了沈珞的动作。
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……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,皇上怎会对我毫无心思……”
宋晴难以置信地摇头。
“是因为沈氏这个狐媚子吗?若不是她……”
宋晴不相信皇上对她没有情意,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皇上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这个兄嫂接入宫中。
不管是在西苑还是宫中,宫人们都对自己百依百顺,不敢有所违抗,看的不就是自己身上的圣宠吗?
一定是沈氏,沈氏抢了自己荣华富贵的机缘,都怪这个狐媚子。
“与她无关。”
楚九昭听到狐媚子三字,俯视而下的目光带上了薄凉怒意。
“无她无关?”
宋晴神色更加癫狂,喃喃自语了一句,面上涌出强烈的不甘:“妾身用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陪伴皇上,不惜名声,不惜辛苦,妾身才是最应该站在皇上身侧之人。”
“皇上定是嫌弃妾身毁了容貌,但若不是当年太后逼嫁,妾身也不会因终日思念皇上心情抑郁,失了理智,与靖王产生争执,最后被毁容貌。”
宋晴越说越觉得自己为楚九昭付出良多,自己该得到一切。
“朕说了可以护你一世安宁。”
楚九昭对宋晴的确有愧,当初太后为了让曹氏女独霸后宫,选了性子懦弱的周氏为后,又趁着他病重将宋晴指婚给靖王兄,所以他才会在靖王死后将人接回京城。
“靖太妃也别声声说是为了皇上。”
何进冷淡嘲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。
“主子,奴才有事要禀。”
何进跪在地上,徐徐将当年的事道出:“当年主子突然染病,昏迷不醒,御医说有性命之忧,奴才知道主子挂念的人不多,便亲自去请太妃,希图太妃能将主子唤醒。
可奴才到慈安宫后殿时,却见太妃故意跌脚投入靖王怀中,句句都是引着靖王去求太后赐婚。”
何进不理会宋晴气急败坏的斥责,对着楚九昭磕了一个头:“主子当日视靖太妃为唯一的知心人,奴才不忍……便一直将此事压在心底。”
那时楚九昭看似行事荒唐,但实则内心荒芜,厌恶尘世,何进将这些都看在眼里。
沈珞明了,难怪何进对宋晴的态度一直很微妙,恭敬又疏离,有时甚至还会顺着她的意思踩上一脚。
“阉奴胡说!”
“你现在与那狐媚子一条心,自然要帮着污蔑本宫。”
“本宫当年是奉太后懿旨不得已才嫁给靖王,是被逼迫的,若不是本宫执意伴随皇上左右,太后和曹家怎会对本宫心生忌惮,本宫在靖王妃过得不如意都是为了皇上。”
宋晴被连番的揭短戳中心肺,神色已经有些疯魔。
沈珞知道这只是宋晴不甘失败的癫狂,她将一切都归咎在旁人身上,i越强调,便越是心虚。
利从心起,利散心便散。
“靖太妃疯魔,让人看管好她。”
楚九昭的黑眸里,再无温和。
他向来不喜拖泥带水,当初因对宋晴愧疚便百般厚待,如今完全看清宋晴的真面目他也不怒极难受,连先时在甘州城时的失望都没有。
“不,不能把本宫关起来,本宫有皇上……”
宋晴还没说完,就被何进刚唤进的内侍堵住嘴拖了出去。
“幸得主子如今有皇贵妃娘娘在身边,娘娘对主子才是一心一意,谁说这不是难得的缘分呢。”
何进生怕自个主子念旧情,往凑上前笑眯眯道。
难得的缘分……楚九昭眸光渐深。
他很想记起前世的事,不管是好是坏,都是她与他的前世缘分。
只是他近日脑海里已经出现那些熟悉的画面,唯独与她共赴云雨时,那些记忆尤其鲜亮。
闹了这半宿,沈珞有些疲累,下意识地往楚九昭身上靠去。
只是眸光触到楚九昭袍摆上的几点暗色血迹,柳眉微蹙,她又挺直了腰。
岂料……